金属—氧还是金属—氮?同步辐射如何区分配位结构?

说明:本文主要介绍金属—氧金属—氮配位在同步辐射谱学中的相似与差异,以及多种谱学信号如何帮助确定配位结构。

金属—氧/金属—氮配位为何易混淆?

金属—氧(M–O)和金属—氮(M–N)描述的是与金属直接成键的原子种类。这些近邻组成第一配位壳层,近邻数目称为配位数,空间排列则决定配位几何。样品同时含有氧和氮,并不能说明两者都与金属成键;同一个金属中心也可以同时具有M–O和M–N配位。

一组铁配合物提供了具体对照:研究者保留Fe周围两个N和一个S构成的配位框架,再接入甲基咪唑或N,N-二甲基甲酰胺(DMF)。前者通过N与Fe成键,后者通过O成键。两个分子都含氮,直接配位原子却不同,因此,仅知道配体分子的元素组成还不够。

金属—氧还是金属—氮?同步辐射如何区分配位结构?
图1. 铁配合物的三配位结构,以及接入C、N、O给体配体后的四配位结构。DOI:10.1021/ic3021723

利用同步辐射的高通量、能量可调的X射线,可以测量X射线吸收光谱(XAS)。扫描金属K边时,激发的是该金属的1s电子:吸收边附近的X射线吸收近边结构(XANES)对电子态和几何敏感;边后更高能区的光电子出射波与近邻的返回散射波干涉,形成扩展X射线吸收精细结构(EXAFS)振荡。

金属—氧还是金属—氮?同步辐射如何区分配位结构?
图2. Co–N–C催化剂采用CoN4与轴向O–CoN4模型得到的EXAFS路径分量及k、R空间拟合。DOI:10.1038/s41467-017-01100-7

EXAFS对近邻元素的敏感性来自光电子的散射振幅和相位。N和O的原子序数相邻,分别为7和8,两类散射信号比较接近,距离重叠时尤其难分开。在一项Co–N–C研究中,同一组EXAFS数据既能由CoN4解释,也能由增加一个轴向氧的O–CoN4模型以相近精度解释。

将振荡傅里叶变换到表观距离R空间后,这种重叠仍可能表现为一个第一壳层峰。未经相位校正的峰位不等于真实键长,因而不能拿峰顶位置直接给O、N命名。小波变换虽同时保留波数k与R的信息,但它处理的仍是同一组EXAFS振荡;轻元素与金属近邻较易分开,O与N之间的差别通常小得多。

定量拟合也会遇到类似困难:配位数、键长和距离分布的无序程度共同改变振荡。换一套O/N路径后,这些参数可能互相补偿,继续得到贴合的曲线。更宽的有效k范围和更好的信噪比有助于保留细微差别,但若两套模型仍无法排除,就需要从其他谱学信号获得新的结构信息。

哪些同步辐射信号可识别配位原子?
金属—氧还是金属—氮?同步辐射如何区分配位结构?

用XANES比较配位几何

第一种补充来自同一吸收边的XANES。配位原子的空间排列会改变轨道杂化和多重散射,使近边谱形发生变化。把平面配位、轴向配位等候选结构分别计算,再比较实验全谱,能够检验EXAFS留下的几何可能性;单个白线峰的增强还受电子态影响,不能直接等同于氧配位增加。

上述Co–N–C研究先用已知结构的钴酞菁检验计算方法,再比较多种Co局域结构。部分候选几何不能重现实验,而卟啉样的CoN4及部分缺陷结构仍与谱形相容。其中一些结构无论是否接入轴向氧,都能得到较好的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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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Co–N–C催化剂的实验XANES与不同氮配位数、氧吸附状态候选结构的理论谱。DOI:10.1038/s41467-017-01100-7

这说明XANES能够缩小几何范围,但未必能把氧配位的有无单独确定下来。尤其当加氧同时引起价态、键长和对称性变化时,谱形响应包含多个因素。氮和氧本身也有各自的吸收边,其近边谱随成键环境改变,提供了从配体一侧观察金属—配体作用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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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吸收边观察配体的电子态

测量N K边和O K边时,分别激发氮和氧的1s电子,探测具有相应2p成分的未占据态。金属与配体成键会使两者轨道杂化,改变这些态的能量和强度;与游离配体、空白载体及已知配合物比较,可寻找与金属成键相关的响应。

在一项Fe–N–C研究中,N K边约399.8eV处的特征与铁酞菁参照相对应,结合Fe K边与N 1s光电子谱,支持Fe–N配位。研究者还测量O K边,未发现明显的O–Fe相关特征。这支持该样品以氮配位为主,但并不把微量氧配位的含量限定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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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Fe–N–C及参照物的Fe K边XANES、傅里叶与小波变换EXAFS、N K边吸收谱和N 1s光电子谱。DOI:10.1038/s41467-019-09290-y

配体边也会包含载体、游离配体和吸附物中的N或O。例如,碳载体上的含氧官能团可以贡献O K边吸收,却未必邻近金属;某个能区也可能有多种轨道跃迁重叠。此外,软X射线的电子产额与荧光产额、硬X射线吸收测量的探测深度不同,比较时还要对应同一材料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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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层到芯层XES补充配体轨道信息

另一种测量是价层到芯层X射线发射谱(VtC-XES)。X射线先在金属内层产生空穴,具有配体价层成分的已占据轨道中的电子随后填补空穴,并发出光子。发射能量与这些轨道的能量有关,发射强度还取决于轨道中混入的金属成分,因此能提供与吸收谱不同的成键信息。

回到前面的铁配合物对照,接入不同配体后,Fe Kβ主线仍与高自旋Fe(II)相一致,价层到芯层区的谱形却出现明显差异。实验结合理论计算,把这些变化联系到配体轨道的贡献;由N成键的甲基咪唑与由O成键的DMF,因而可以从这一通道获得额外的区分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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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不同给体配体铁配合物的Fe Kβ发射谱、价层到芯层区的实验谱及计算谱。DOI:10.1021/ic3021723

这种发射通常较弱,需要足够的光子统计和分辨发射能量的谱仪。键长、共价性以及配体结合质子的情况也会影响谱线,部分微弱信号还会埋在强主线的尾部。所以,VtC-XES需要参照物和计算协助解释,也不能把任意一个发射峰当作通用的“O峰”或“N峰”。

反应中出现的金属—氧键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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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吸附与氮配体替换

即使确认了M–O贡献,还需要区分它来自什么结构变化。原有M–N骨架保留时,金属也能接入含氧吸附物,形成平面氮配位与轴向氧配位共存的状态。另一种情况才是N配体脱离、由O占据相应位置;两者会产生不同的配位数和几何变化。

热解维生素B12制得的Co–N/C催化剂,在氧饱和的0.1M高氯酸中进行了工作态XAS测量。电位进入1.0—0.4V区间(相对于可逆氢电极)后,作者的拟合保留了约4个N近邻,并加入约1个O近邻,同时Co–N距离伸长。这与氮配位骨架接入含氧吸附物的模型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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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Co–N/C催化剂在不同电位下的Co K边XANES、差谱、相位校正EXAFS及不同氧配位模型的拟合。DOI:10.1038/s41467-020-17975-y

新增O近邻仍不能直接指定吸附物是O2、OH还是H2O,因为它们都能向金属提供氧原子。该研究继续比较Co L边的工作态响应与不同吸附物的理论谱。检测到氧近邻与确定含氧吸附物是两个问题,EXAFS第一壳层拟合不足以同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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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配位数与真实位点分布

常规XAS还会平均被照射范围内的大量金属位点。平均O配位数接近1既可能来自较均一的单氧配位,也可能包含无氧配位和更高氧配位位点的混合贡献。M–N与M–O同时出现在平均谱中,还存在它们分属不同位点的可能,单次平均谱未必能确定两者是否位于同一个金属中心。

工作态下还叠加了采集时间内的结构平均:若吸附、脱附或配体交换比单张谱采集更快,所得信号会混合多个瞬时状态。样品离开电解液后,含氧吸附物又可能脱除或重新结合;因此,反应后检测到的M–O/M–N比例,未必等于反应进行时的配位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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