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 s、p、d、f 四个字母的来历与角量子数的对应关系,解析角节面、径向节面怎样决定四类轨道的形状、取向和数目,屏蔽与穿透怎样把能量次序改成不按字母排列,以及 s、p 电子、d 电子和 4f 电子分别对应哪些成键、磁性与能带特征。

s、p、d、f 分别指什么?

s、p、d、f 这四个字母来自十九世纪末的碱金属发射光谱。当时把观察到的谱线按外观分成四组,依次叫做锐线系 sharp、主线系 principal、漫线系 diffuse 和基线系 fundamental。
量子力学建立以后,这四组谱线被对应到电子的不同角动量状态,四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就固定成了轨道名称;角动量再大的轨道按字母表往后排,写成 g、h、i。
字母背后的量是角量子数 l。描述一个原子轨道要用三个量子数:主量子数 n 给出壳层与平均半径,角量子数 l 给出轨道角动量的大小 √(l(l+1))ħ 与形状,磁量子数 ml 给出这个角动量在磁场方向上的投影,也就是取向。
l 只能取 0 到 n−1,取 0、1、2、3 时依次叫 s、p、d、f。

这三个数标定的对象就是轨道,而轨道本身是单电子波函数 ψnlm,它带正负号。把 |ψ|2 取同一数值的点连成曲面,就得到常见的轨道等值面,曲面上的红蓝配色对应波函数的两种符号,相邻两瓣的符号相反。把轨道理解成电子绕核飞行的路线会偏离这个定义:等值面圈住的是概率密度,电子在其中没有确定轨迹。

等值面画出来的是一个轨道,同一个 l 下有几个这样的轨道,由 ml 的取值个数决定。ml 从 −l 取到 +l,一共 2l+1 个,于是 s 有 1 个轨道、p 有 3 个、d 有 5 个、f 有 7 个。
每个轨道按泡利不相容原理容纳自旋相反的两个电子,四类轨道依次装 2、6、10、14 个电子;周期表里 s 区 2 列、p 区 6 列、d 区 10 列、f 区 14 列的宽度正是这样来的。
周期表之外,这四个字母在真实材料的电子结构图里同样是标签。八面体配位的 Co3+ 与 O2- 组成分子轨道时,金属一侧列出 3d、4s、4p,配体一侧列出 2p,能级图按这些标签排布;五个 d 轨道分成 t2g 与 eg 两组,箭头标出每个轨道上的电子和自旋方向。
标签能这样通用,是因为 l 一旦确定,轨道的角向形状、数目与对称性也随之确定,与它属于哪个元素无关。氢原子的 3d 轨道和钴原子的 3d 轨道,角向部分完全相同。差别出在径向部分:核电荷越大,同一个 l 的径向分布越靠近核,轨道半径越小。

径向部分决定轨道半径,角向形状则由 l 决定,方式可以写成一句话:l 等于轨道的角节面数。角节面是通过原子核的平面或圆锥面,波函数在其上取零并改变符号,节面把等值面切成若干瓣,l 越大瓣越多。另一类节面沿半径出现,数目为 n−l−1,两类节面相加恒等于 n−1。
s 和 p 轨道的形状差在哪里?
s 轨道的 l 为 0,角节面数也是 0。它的角向部分是一个常数,概率密度只随半径变化,等值面因此是球面,方向上没有偏好。1s 没有任何节面,2s 多出一个径向节面,等值面变成一个球壳套住内核,3s 有两个径向节面。
p 轨道的 l 为 1,多出来的那个角节面是一张通过原子核的平面。平面两侧的波函数符号相反,等值面被切成方向相对的两瓣,形成沿某条坐标轴的哑铃。ml 的三个取值给出 px、py、pz 三个互相垂直的取向;2p 没有径向节面,3p 有一个,节面总数仍等于 n−1。

实验重建出来的轨道保持同样的瓣与节面结构。用光电子动量成像反演得到的分子轨道在实空间里由多个瓣拼成,红蓝分别对应波函数的正负号,相邻瓣之间的零值面就是节面。顶视与侧视两个方向给出的瓣数和相位互相一致。
d 和 f 轨道为什么形状更复杂?
d 轨道的 l 为 2,两个角节面把等值面切成四瓣。dxy、dxz、dyz 的花瓣夹在两条坐标轴之间,dx²−y² 的花瓣压在 x 与 y 轴上;第五个 dz² 由两个组合波函数相加得到,外形是沿 z 轴的哑铃套着一个 xy 平面上的环,环与哑铃符号相反,它的角节面是两个锥面。
这五个 d 轨道在八面体配位里分成两组。dz² 与 dx²−y² 的花瓣正对六个配体,静电排斥更强,能量被抬高成 eg;dxy、dxz、dyz 的花瓣夹在配体之间,能量较低,成为 t2g。形状决定朝向,朝向决定能量差,配位几何一换,这个差值就跟着变。
f 轨道的 l 为 3,三个角节面给出更细的瓣结构和 7 个取向。与 d 轨道相比,4f 的径向最大值处在填满的 5s、5p 壳层以内,被外层电子挡住,与配体的重叠很小,形状上的差异因此更少表现在成键上。

l 从 0 数到 3,字母顺序就是这样排的;能量顺序却由 n 和 l 一起决定。氢原子只有一个电子,能量只与 n 有关,2s 与 2p 简并;多电子原子里内层电子屏蔽了核电荷,简并被解除,同一个 n 下能量按 s、p、d、f 依次升高。
“屏蔽”和“穿透”是怎么打乱轨道能量的?
屏蔽的强弱取决于电子的径向分布能否伸到内层。l 越小,径向分布在靠近核处的权重越大,这种穿透让电子感受到的有效核电荷 Zeff 更高,能量更低。同一壳层里 ns 的穿透最强、nf 最弱,E(ns)
穿透还能跨壳层改写次序。4s 的径向分布在靠近核的位置留有一个小峰,穿透强于 3d,在钾和钙这两个元素上 4s 的能量低于 3d,电子因此在 3d 之前填入 4s。经验上用 n+l 规则概括:n+l 小的轨道更早填入,n+l 相同时 n 小的更早。

不同 n、l 的轨道能量差可以直接测出来。钴的 K 边吸收出现在约 7710 eV,对应把 1s 电子激发到空态;氧的 K 边在约 530 eV,对应 O 1s 到与 Co 3d 杂化的 O 2p 空态;价电子之间的能量差只有几个 eV。三个数值相差三个数量级,n 越小、l 越小,轨道被核束缚得越紧。
电子的填充顺序为什么会出现“例外”?
n+l 规则给出的是趋势,实际排布还取决于电子之间的排斥。铬的组态是 [Ar]3d54s1、铜是 [Ar]3d104s1,两者都把一个电子从 4s 挪到 3d;半满与全满 d 壳层带来的交换能超过了轨道能量上的那点差别。
填入顺序和失去顺序也对不上。3d 一旦被占据,它的能量就降到 4s 之下,过渡金属离子化时最早失去的反而是 4s 电子:Fe2+ 的组态是 [Ar]3d6,而非 [Ar]3d44s2。同一个 3d 标签在中性原子和离子里对应着不同的能量位置。

占据方式还会随配位环境改变。CoOOH 里 eg* 与 t2g* 的投影态密度在六配位结构中自旋向上与向下的分量对称。改成边缘配位不饱和的结构后,两个自旋分量分开,费米能级附近出现净磁矩。d 轨道上的电子由此从低自旋排布转成高自旋排布。

同一套 d 轨道换个配位环境就换一种占据方式;换成不同的 l,径向分布随之不同,四类电子在固体里的行为也就分开了。s 与 p 的分布伸展、相邻原子之间重叠强,形成宽色散能带;d 的分布收缩,能带窄;4f 更收缩,接近孤立原子的状态。
s 和 p 电子如何决定材料的能带与成键?
主族元素的价电子只有 ns 与 np,它们的等值面伸出原子实之外,与相邻原子重叠充分。重叠越强,成键态与反键态分得越开,能带越宽,带边曲率越大。载流子有效质量随之减小,硅、砷化镓这类主族半导体的迁移率较高,来源就在这里。

投影态密度把这种分工直接标了出来。Cu2SrSnS4 的价带主体由 S 3p 与 Cu 3d 组成,Cu 3d 集中在价带上沿,导带底则由 Sn 5s 主导。同一个能量窗口里,s、p、d 三类分量的形状和位置各不相同,元素与轨道两个标签一起才能定位一条曲线。
d 电子怎样决定磁性与催化行为?
过渡金属的 3d 径向分布收缩在 4s 以内,与相邻原子的重叠有限,形成的 d 带宽度只有几个 eV,态密度很高。窄带把电子束缚在原子附近,交换作用得以超过动能损失。铁、钴、镍的自发磁化就来自这种竞争。

极端情况下 d 带可以窄到几乎不色散。kagome 晶格的 Co3Sn 在费米能级以下 0.1–0.3 eV 处给出两条平带。这两条带沿动量方向的位置几乎不变,能量分布曲线上表现为一组不随动量移动的峰。
d 带的位置同样决定吸附强弱。d 带中心离费米能级越近,与吸附物分子轨道形成的反键态被填充得越少,吸附也就越强。这条关系是过渡金属催化剂筛选中最常用的一条坐标。
为什么 4f 电子总是不爱参与成键?
镧系元素的 4f 径向最大值处在 5s、5p 壳层以内,与配体的重叠很小,f 电子几乎不参与成键。4f 壳层因此保留原子式的多重态,给出较大的轨道角动量与强磁各向异性。4f 对核电荷的屏蔽不完全,外层电子被拉得更紧,整个镧系的离子半径随原子序数逐格缩小。

局域到什么程度还能被结构调节。铈薄膜的两个表面相在角分辨光电子谱里给出不同的 4f 权重分布:一个相中 4f 谱重集中在费米能级附近的平带上,另一个相中 4f 权重沿色散带展开。4f 与导带的杂化强度随之改变,磁性与输运行为也跟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