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姜–泰勒效应的配位结构含义、轨道分裂与降能机制,以及电子占据、配体约束和畸变排列对材料响应的影响。

什么是姜-泰勒效应?

金属离子周围的水分子、离子或有机分子可以作为配体,通过配位键与金属连接。六个配位原子位于八面体的六个顶点时,构成八面体配位;如果其中两根相对的键比其余四根长,局部对称性就会降低。铬的六水合配合物和铁的六氰合配合物,在不同氧化态下可以具有不同的金属—配体距离与配位对称性。

图1. 铬的六水合配合物与铁的六氰合配合物在不同氧化态下的计算平衡构型。DOI:10.1007/s00894-024-05882-8
这些几何差别中,由轨道简并电子态与原子位移耦合驱动的一类自发畸变,称为姜–泰勒效应(Jahn–Teller effect)。
对具有轨道简并电子态的非线性分子或配位单元,适当的低对称位移可使简并解除,形成总能量更低的构型。常见的结果包括轴向拉长、轴向压缩或更复杂的低对称形变。

这里的简并指不同电子态具有相同能量;在简单晶体场图像中,常通过几条等能轨道及其电子占据来理解。原子稍有位移,金属与不同方向配体的相互作用便不再相同,原先等能的轨道可以分开。
只有自旋方向不同造成的简并,不足以满足这一轨道条件;电子怎样占据分裂后的能级,才决定电子能量怎样变化。

轨道分裂如何降低总能量?

为理解分裂后的电子占据,可以先看理想八面体中的五个d轨道。指向配体方向的dz2与dx2−y2属于较高能量的eg轨道组,其余三个属于较低能量的t2g轨道组。在高自旋d4构型中,三个电子分别占据t2g轨道,第四个电子进入两重简并的eg轨道组。
这个eg电子对配体位置尤其敏感。沿z轴拉长时,两个轴向配体远离金属,与轴向配体相关的相互作用减弱,dz2相对降能,dx2−y2则相对升能。一个电子占据较低的轨道,而升高的轨道保持空置,因此占据态的电子能量降低。

图2. 八面体高自旋d4构型的四方拉长、压缩及轨道能级,与高自旋d5构型的对比。DOI:10.1007/s00894-023-05812-0
轴向压缩会使这两条轨道的相对次序反向变化,eg电子也可通过占据较低轨道降低能量。因此,姜–泰勒定理给出的是高对称构型存在失稳方向,并未指定所有配合物都沿同一方向拉长。配体本身的形状、成键和周围环境,会改变拉长与压缩构型的相对能量。
无论选择哪个方向,移动配体都会改变原有键长,并增加相应的结构变形能。平衡构型由电子能量降低与结构变形能增加的竞争确定:小位移时,简并解除可以降低总能量;位移继续增大,结构回复力逐渐增强,最终形成有限的平衡畸变。改变电子占据或配体骨架的刚度,就会改变这一平衡位置。

哪些因素决定畸变强弱?

电子数与自旋态改变轨道占据
先保持八面体骨架相近,只改变电子占据。高自旋Mn3+和Cr2+均为d4构型,eg组有一个电子;Cu2+为d9,eg组有三个电子,也就是相对于满占据少一个电子。两种占据都可从eg分裂中降低电子能量,因而常出现较显著的姜–泰勒畸变。
如果eg组的占据改为两个平行自旋电子,高自旋d5中的两个eg轨道就各有一个电子。小幅分裂使其中一个电子降能、另一个升能,一阶能量变化相互抵消。高自旋Mn2+、Fe3+因而没有前述强的一阶姜–泰勒驱动力;低自旋d5的占据不同,不能沿用这一判断。
配体形状约束可实现的畸变
即使保持相同的高自旋Mn3+,可实现的结构变化仍受配体约束。三联吡啶用三个氮原子配位,两个这样的配体围绕锰形成近似八面体;同一配体内的氮原子不能独立移动。相应的轴向压缩与拉长构型,会同时改变多根Mn—N键和配体的空间排列。

图3. 双三联吡啶锰(III)配合物的轴向压缩和拉长构型及代表性Mn—N键长。DOI:10.1007/s00894-023-05812-0
这些氮原子之间的几何约束,还会使同一配体的中央Mn—N键与两端Mn—N键本来就不等长。配体几何造成的键长差与电子简并驱动的进一步畸变可以同时存在。双三联吡啶锰(III)的研究中,计算方法和溶剂环境会改变拉长态、压缩态的相对稳定程度;键长差的全部来源不能只由d电子数确定。
当这类配位单元进一步连接成晶体,配体运动还会受到相邻金属中心和晶格应变的约束。
一个中心的平衡键长改变后,与它相连的配体位置也随之变化,邻近中心便会受到新的结构作用。局部电子—结构耦合由此可以扩展为空间上相互关联的畸变。
局部畸变怎样传递到晶体和材料性能?
相邻配位中心通过共用配体相互影响时,畸变方向可以形成有序排列,称为协同姜–泰勒效应。含Cu2+的普鲁士蓝类似物由金属中心和氰根连接成骨架:有些组成中的拉长方向彼此关联,有些则取向无序。取向有序程度与局部是否存在长短键,是两个不同的结构变量。

图4. 含铜普鲁士蓝类似物中,姜–泰勒畸变取向无序与有序的晶体结构。DOI:10.1039/d3sc06912e
取向无序时,各方向的局部畸变在空间平均中可以相互抵消,平均晶体仍可接近立方对称;取向形成长程关联后,平均对称性则可降低。含铜普鲁士蓝类似物中,Cu[Co(CN)6]0.67具有无关联的局部畸变,而CuPt(CN)6中的长轴排列有序,对应不同的平均晶体结构。
这些不同的原子排列会改变金属—配体轨道重叠,并影响磁相互作用和骨架变形。局部构型降能只涉及指定电子态与结构的稳定化;实际材料的磁性、输运和循环表现还取决于畸变怎样排列、载流子如何运动,以及外界载荷或反应条件。不同排列可以让同一种活性离子产生不同的材料响应。
受压时,这些响应还会随骨架中的水分子与空位变化。对Cu[Co(CN)6]0.67的高压研究发现,含水样品保持晶态至至少3 GPa,脱水样品却在约0.5 GPa发生非晶化。同一类Cu2+配位骨架保留了姜–泰勒活性,水分子占位改变后,其受压结构稳定范围仍出现显著差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