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方位移(MSD)详解:从统计定义到自扩散系数

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均方位移 MSD 的统计定义、曲线坐标与时间标度,以及从位移增长求取自扩散系数的条件。

均方位移(MSD)详解:从统计定义到自扩散系数
均方位移(MSD)详解:从统计定义到自扩散系数

均方位移 MSD 的定义与统计来源

分子动力学逐帧记录原子的位置,粒子追踪实验记录颗粒的坐标。对于选定的同一类粒子,相隔 τ 的两个位置之差写为 Δri=ri(t0+τ)−ri(t0)。MSD 是这些位移模长平方的平均值,即 MSD(τ)=⟨|Δri|2⟩。τ 称为延迟时间,可以跨越许多次轨迹采样。

平方在平均之前完成。假设一半粒子向左移动 a,另一半向右移动 a,平均位移为零,MSD 为 a2。水中二氧化硅微球的轨迹含有频繁的方向改变;任选两个时刻相减,就能计算相应位移。沿整条轨迹累加的路程则随着往返运动持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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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水中二氧化硅微球的显微图及追踪轨迹。DOI:10.1038/s41598-023-34433-z

尖括号可以表示粒子平均、时间起点平均或独立轨迹平均。单条轨迹的时间平均 MSD,通常把长度为 τ 的片段沿轨迹移动后求平均;粒子平均使用同一延迟时间下的一组粒子。平衡且遍历的体系,经充分采样后两类平均可趋于一致;老化体系的运动统计会随起始时刻变化,平均方式会影响曲线。

三维总位移满足 |Δr|2=Δx2+Δy2+Δz2。横向分量、平面内位移和三维总位移采用不同的平方和。MSD 的单位是长度平方,例如 Å2;√MSD 才具有长度单位。它给出一组位移的均方根尺度,少数远距离运动会增大这个平均值。

AIMD 使用第一性原理计算的原子受力推进轨迹,经典 MD 则按力场求取受力,两类轨迹采用相同的 MSD 统计定义。比较不同元素时,分别对各类原子平均,可避免把迁移离子与近乎静止的骨架原子合并统计;若要研究整个分子的平移,则使用分子质心坐标。

采用周期晶胞模拟时,原子穿过晶胞面后仍要连续累计位移。若每帧都把坐标折回原胞,跨面运动可能产生一个晶胞长度的假跳跃,长时间位移也可能停留在有限范围内。由连续轨迹计算的 MSD,才保留跨晶胞迁移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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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性斜率和双对数斜率分别表示什么?

两类斜率和 MSD/τ

在线性坐标中,斜率是 dMSD/dτ,单位为长度平方除以时间。若 MSD=Aτα,线性斜率为 αAτα−1,一般随 τ 改变。双对数坐标的局部斜率则写为 α(τ)=d ln(MSD)/d ln τ,是无量纲指数;曲线在某段呈直线时,该段可近似用一个幂律描述。

MSD 与时间成正比时,双对数斜率为 1;增长较慢时,01 对应超线性增长。两条斜率同为 1 的曲线可以具有不同幅度,因而具有不同的扩散系数。光学散斑场中的二氧化硅微球实验,把 MSD、MSD/τ 和局部指数分别作图,用这些量比较不同光功率下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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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不同光功率下微球的单轨迹时间平均 MSD 及其粒子平均、MSD 与延迟时间之比和局部标度指数。DOI:10.1038/s41598-023-34433-z

散斑场产生空间无序的光学势阱。随延迟时间增加,微球经历短时线性增长、中间减速、长时重新线性增长。中间区的 MSD/τ 持续下降,局部 α 低于 1;长时 MSD/τ 逐渐平坦,α 回到约 1。图中 a、c 的时间平均曲线经过纵向平移;b、d 对各条时间平均曲线再作粒子平均,保留未平移的结果。

短时惯性与暂时受限运动

热平衡原子体系在远短于速度相关时间的区间内,位移近似为 v(0)τ,得到MSD≈⟨v2⟩τ2,即弹道区。碰撞改变速度方向后,时间标度随之改变。过阻尼的胶体观测常从惯性已衰减之后开始,记录到的最短时间区间就可能近似线性;各类曲线无需具有相同的短时阶段。

粒子在邻近粒子形成的局域笼中振动时,MSD 可暂时接近平台;结构重排发生后,位移继续增长。一维分区介质模型给出了另一种减速来源:粒子在分区内部快速扩散,穿过低渗透率分隔面需要较长时间。其短时与长时 MSD 都近似正比于时间,中间区却明显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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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一维分区介质模型的 MSD,以及短时、长时扩散的渐近直线。DOI:10.1038/s41598-021-83364-0

若观测只覆盖弯曲区,一段 α暂时减速误写成长时幂律。在该模型中,延长时间后曲线恢复线性,长时扩散系数低于分区内部的短时值。持续平台则要求位移在相应时间范围内没有继续增长;一段有限长度的平台无法确定更晚时刻是否发生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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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D 相近时,粒子运动是否相同?

一组粒子多数位移很小、少数位移很大,另一组粒子的位移较为均匀,两组可以具有相近的位移二阶矩 MSD。判断是否存在快慢粒子群,需要统计每个延迟时间下的位移分布;远距离位移出现的频率会反映在分布尾部。

Kob–Andersen Lennard-Jones 玻璃形成液体把位移模长除以 √MSD后作图,纵轴按相应空间维数归一化。二维与三维模型都出现偏离红色高斯参照的尾部。均方位移确定了长度尺度,重标度后的分布形状仍随时间改变;二维模型在较晚时刻逐渐接近高斯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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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三维与二维 Kob–Andersen Lennard-Jones 玻璃形成液体在不同时刻的重标度位移密度,红线为高斯参照。DOI:10.3390/ijms24097871

MSD 近似线性增长时,非高斯位移分布仍可持续存在。局部运动速率不同、粒子对邻近环境的采样尚未充分,都可能造成分布中心与尾部偏离高斯形状。MSD 的线性增长约束平均平方位移随时间的变化,对每一粒子在该时间内经历了多少次重排没有逐一规定。

受剪切的软颗粒模型也出现线性 MSD 与非高斯分布共存。此处统计的是梯度—涡量平面内的非仿射位移,避开沿流动方向的整体剪切位移;模型没有热噪声,短时平方增长来自剪切诱导的持续运动。它与热平衡原子的惯性运动具有不同驱动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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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不同剪切速率与体积分数下的重标度非仿射 MSD、非高斯参数及位移分布。DOI:10.1038/s42005-026-02817-y

该二维平面内的非高斯参数定义为 α2=⟨r4⟩/(2⟨r2⟩2)−1,其中 r 是平面位移模长。零均值、各向同性的高斯位移给出 α2=0;正值表示四阶矩相对高斯参照增大。α2 与双对数斜率 α 统计不同的量,前者衰减到很小时,分布尾部仍可继续用位移直方图核对。

存在整体漂移时,原始二阶矩满足 MSD=⟨|Δr−⟨Δr⟩|2⟩+|⟨Δr⟩|2。恒定漂移速度产生 |v|2τ2 项,使总 MSD 出现平方增长。去掉平均漂移后得到围绕平均运动的位移涨落;研究迁移方向和研究扩散涨落,应保留各自采用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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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从曲线求自扩散系数?

在无平均漂移、长时正常扩散条件下,各向同性体系满足 MSD≈2dDτ+b,D 为自扩散系数,d 是参与平方和的空间分量数,b 表示长时拟合的截距。三维总 MSD 的线性斜率为 6D;平面内为 4D;单个 x 分量满足 ⟨Δx2⟩≈2Dxxτ。晶体中不同方向的扩散系数可以不同。

一维分区介质模型把 D(τ)=MSD/(2τ) 作为时间相关扩散量。跨越分隔面所需的等待时间降低长时间的位移增长速率,不同渗透率的曲线逐渐接近各自的平台。若所观测区间内该比值仍持续下降,拟合所得数值会随时间窗口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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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一维分区介质模型中,按 MSD/(2t) 定义的扩散系数随时间和分隔面渗透率的变化。DOI:10.1038/s41598-021-83364-0

用 MSD 除以 2dτ,与用局部导数除以 2d,在过渡区通常得到不同数值。即使 MSD=2dDτ+b,前一种算法也含有 b/(2dτ) 项;只有长时间截距贡献可忽略时,两种算法才趋于同一个 D。图中的 D(τ) 使用比值定义,曲线的下降过程包含短时扩散向长时扩散的过渡。

二维硬球型胶体、二维软盘模型,以及二维和三维 Lennard-Jones 模型,把时间除以 τF、MSD 除以 ξF2后,长时曲线都接近单位斜率。该图按 τF=ξF2/(2dD) 定义时间标尺,重标度已经消去了 D。恢复实际 D 需要原始时间尺度和长度尺度,再由 ξF2/(2dτF) 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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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四种二维或三维体系在不同温度或体积分数下的重标度 MSD,红线标示线性时间增长。DOI:10.3390/ijms24097871

延迟时间越接近总轨迹长度,可用于平均的片段越少。重叠片段共享同一段运动,相邻 MSD 点的误差也存在相关。增加同一轨迹的时间起点,可以平滑曲线,却不会按片段数产生同等数量的独立样本;分段或独立重复得到的斜率差异,能够检验 D 的统计波动。

短时间 AIMD 若尚未采到跨位点迁移,原位振动产生的 MSD 反映振幅和已观测时间内的运动范围。把这种曲线的局部斜率换算成 D,会把振动的采样波动当成长程迁移。对已经出现多次位点迁移的轨迹,拟合窗口前后移动时斜率应在统计误差内保持一致。离子电导率还包含不同离子位移之间的相关项,单粒子平方平均给出的自扩散系数没有记录这些交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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