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位测试为何要统一标度?
电催化论文常用 mA cm−2 和 mV dec−1 报告活性,储能论文常用 F g−1、mAh g−1 和 Wh kg−1 报告性能,隔膜研究则写成 Ω cm2 或 S cm−1。
每个单位都由一个物理量和一个基准组成:mA cm−2 是电流除以面积,A mg−1、F g−1、mAh g−1、Wh kg−1 和 W kg−1 的分母是质量,Ω cm2 是电阻乘以面积。S cm−1 由电阻、样品长度和截面积共同换算得到,mV dec−1 以电流变化十倍为基准,V vs RHE 的基准则是作为零点的参比电极。

同写作 mA cm−2 的两个数值,分母可能分别是电极的几何面积和催化剂的活性表面积,两种面积之比为电极的粗糙度因子。
电位只能相对参比电极测得,可逆氢电极(RHE)以同一溶液中 H+/H2 电对的平衡电位为零点,这个零点随 pH 移动。25 °C 时 RHE 与标准氢电极(SHE)的换算关系为ERHE = ESHE + 0.0591 pH,系数 0.0591 V 即 2.303RT/F。
实验中常用饱和甘汞电极(SCE)或 Ag/AgCl 电极测量,换算时加上参比电极相对 SHE 的电位和 0.0591 pH,例如铜电极 CO 还原研究采用 E(vs RHE) = E(vs SCE) + 0.241 V + 0.0591 V × pH。
同为 SCE,铂合金氧还原研究取 0.244 V,CO 还原研究的 0.241 V 来自自制 SHE 的校准;前者对饱和 KCl 的 Ag/AgCl 电极取 0.197 V。同一个 SCE 读数换算到 pH 13.9 和 pH 9.0 的电解液中,RHE 电位相差约 0.29 V。

铜电极 CO 还原的测试覆盖 pH 7.2–13.9 的五种电解液,记录的是多晶铜颗粒上乙烯、乙酸、乙醇和正丙醇的分电流密度。
以 SHE 标度作图时,五种 pH 下的数据点基本落在同一条直线上,拟合斜率在 105–139 mV dec−1 之间,作者将其归为约 118 mV dec−1;以 RHE 标度作图时,五条直线随 pH 依次平移,间距约为 ΔpH × 59 mV。
按这一平移,−1.50 V vs SHE 在 pH 13.9 时对应 −0.68 V vs RHE,在 pH 9.0 时对应 −0.97 V vs RHE。
SHE 与 RHE 两种标度上哪一种使数据重合,取决于决速步是否涉及质子转移。若决速步或其前一步转移 H+,反应速率随 H+ 活度变化,换到 RHE 标度后各 pH 的数据重合;C2+ 产物的数据在 SHE 标度上重合,作者据此判断其决速步是不涉及质子的第一步电子转移。
同一铜电极上的甲烷生成在两种标度上都不重合,表明电解液对它的影响超出了 H+ 活度的变化。跨 pH 比较活性时,V vs RHE 已扣除 H+/H2 平衡电位随 pH 的移动,V vs SHE 则保留这一移动。


mV dec−1、mA cm−2、Ω cm2、S cm−1
铜电极上的 Tafel 斜率以 mV dec−1 表示,分电流密度以 mA cm−2 表示,前者描述电流随过电位增长的快慢,后者描述单位面积上的反应速率。电流通过隔膜和电解液时还会产生欧姆压降,这部分损失用 Ω cm2 和 S cm−1 描述。
Ω cm2 是电阻乘以导电截面积,S cm−1 则在此基础上计入离子迁移距离,得到只由材料及其所处电解液决定的电导率。Nafion 等质子交换膜的电导率随吸水量和浸泡溶液改变。
mV dec−1 中的 dec 指什么
Tafel 斜率单位中的dec 是 decade 的缩写,指电流变化一个数量级,即 lg j 改变 1。
Tafel 斜率 b = dη/d lg j 表示电流每增大十倍所需增加的过电位,第一步电子转移控速时 b = 2.303RT/(αF),25 °C、α = 0.5 时约为 118 mV dec−1;若第一步电子转移已达平衡、速率由其后的化学步骤决定,表观斜率约为 59 mV dec−1。
电流除以面积或质量相当于乘上一个常数,lg j 只整体平移,斜率保持不变。交换电流密度 j0 则直接继承所选的分母,几何面积和活性面积给出的 j0 相差一个粗糙度因子。

铜电极上甲烷生成的 Tafel 斜率在 pH 11.3 及以上约为 59 mV dec−1,在 pH 7.2 和 9.0 时约为 118 mV dec−1。
pH 9.0 时同一条曲线在 −0.8 V vs RHE 附近出现转折,更负电位段的拟合斜率为 135.1 mV dec−1,−0.7 至 −0.8 V 之间降为 62.4 mV dec−1。
作者把这一变化归于决速步后移:近中性电解液中决速步为经质子耦合电子转移的 CO 加氢,碱性更强或过电位更低时,决速步变为吸附氢对 CO 的化学加氢。
mA cm−2
Tafel 分析所用的电流密度可以按不同面积计算。几何电流密度以电极的投影面积为分母,旋转圆盘电极上就是玻碳圆盘的 0.196 cm2。
比活性(SA)也写作 mA cm−2,分母却换成由氢欠电位沉积电量折算的 Pt 电化学活性面积(ECSA);质量活性(MA)以 Pt 质量为分母,单位为 A mgPt−1。
氧还原测试中两者通常用 Koutecký–Levich 关系扣除扩散贡献后的动力学电流计算,换算关系为 MA = SA × ECSA。ECSA 以 m2 g−1 计时需先换成 cm2 mg−1,1 m2 g−1 = 10 cm2 mg−1。

在 O2 饱和的 0.1 M HClO4 中,1600 rpm、10 mV s−1 测得的氧还原极化曲线在低电位处趋于约 −5.8 mA cm−2 的扩散极限,这一数值以几何面积为分母。
L10-PtCoCr/C 在 0.9 V vs RHE 处的比活性为 5.03 mA cm−2,与扩散极限的数值相近,分母却是 Pt 活性表面积;其质量活性为 2.56 A mgPt−1,由两者之比反推的 ECSA 约为 510 cm2 mg−1,即约 51 m2 g−1。
同一催化剂装入膜电极后,0.9 V(iR 校正后)的初始质量活性为 1.27 A mgPt−1,测量对象换成了燃料电池阴极。膜电极的总 Pt 载量为 0.075 mgPt cm−2,其中阴极 0.05 mgPt cm−2、阳极 0.025 mgPt cm−2。
Ω cm2 为什么是电阻乘以面积?
膜电极中的电流还要穿过质子交换膜,膜的欧姆电阻与导电截面积成反比,同一种膜做成 1 cm2 和 10 cm2 的电池,测得的电阻相差十倍。面积比电阻 ASR = R × A 把面积因素乘回去,单位为 Ω cm2,不再随电池尺寸改变。
ASR 与电流密度相乘即得欧姆过电位,η = j × ASR,mA cm−2 与 Ω cm2 的乘积单位恰为 mV。电流密度为 200 mA cm−2 时,0.3 Ω cm2 的 ASR 产生 60 mV 欧姆压降。

全钒液流电池中逐层叠加 Nafion 115 膜,扣除无膜电池自身 0.07–0.08 Ω cm2 的电阻后,1–4 层膜在 3.3 M H2SO4 中的 ASR 依次为 0.21、0.40、0.60 和 0.81 Ω cm2,在 1.5 M V(IV) 与 3.3 M H2SO4 组成的电解液中为 0.43、0.70、1.05 和 1.42 Ω cm2。
每增加一层膜,ASR 分别增加约 0.20 和 0.33 Ω cm2,对应单层膜本体的电阻;线性拟合在纵轴上的截距约为 0.008 和 0.067 Ω cm2,作者将其归为电极与膜之间的界面电阻。
按 η = j × ASR,作者在钒离子渗透测试中给出的单层 Nafion 115 欧姆过电位为 51 mV(100 mA cm−2)和 255 mV(500 mA cm−2),对应约 0.51 Ω cm2。
S cm−1 怎样由电阻、距离和截面积换算得到?
ASR 仍与膜厚有关,电导率 σ 则不随样品尺寸变化,由材料本身及其吸收的电解液决定。测量时把高频阻抗 R、电压探针间距 L 和样品截面积 S 代入 σ = L/(R·S),长度除以电阻与面积之积,cm/(Ω·cm2) 即 S cm−1。
σ 已知时,同一张膜的 ASR 与厚度 l 成正比,ASR = l/σ。Nafion 115 的名义干膜厚度为 127 µm,NR211 为 25.4 µm。

用四电极交流阻抗测量,Nafion 115 在去离子水中的面内电导率约为 0.09 S cm−1,在 3.3 M H2SO4 中约为 0.076 S cm−1,在含钒电解液中降到约 0.032 S cm−1。
按 127 µm 和 0.076 S cm−1 估算,单层膜的 ASR 约为 0.0127 cm ÷ 0.076 S cm−1 ≈ 0.17 Ω cm2,低于液流电池中实测的 0.21 Ω cm2。
差距至少与两方面有关:溶胀后膜的实际厚度大于名义干膜厚度,电池中的离子又沿膜厚方向迁移;作者指出,这里测得的是面内电导率,在增强膜等各向异性膜中可能与穿膜电导率相差很大。


F g−1、mAh g−1、Wh kg−1、W kg−1
离子在隔膜和电解液中迁移产生的欧姆压降,在超级电容器和电池中同样存在,这两类储能器件的指标却大多以质量而非面积为分母。
F g−1 和 mAh g−1 分别是单位质量的电容和电量,Wh kg−1 和 W kg−1 分别是单位质量的能量和功率,充放电电流也常写成 A g−1。比容量除以比电流即得充放电时间。以 10 A g−1 放出 100 mAh g−1 需要 0.01 h,即 36 s。
F g−1 与 mAh g−1
100 mAh g−1 是每克电极放出的电量,折合成电容还要除以电压变化:C = Q/ΔV,1 F = 1 C V−1;电量单位 mAh 与库仑的关系为 1 mAh = 3.6 C。比电容与比容量的换算为 Csp = 3.6 × Qsp/ΔV,Csp 以 F g−1、Qsp 以 mAh g−1、ΔV 以 V 计。
放出 100 mAh g−1 的电极,电压窗口为 1 V 时折合 360 F g−1,窗口为 0.5 V 时折合 720 F g−1。两种窗口下储存的电量相同,F g−1 的数值随 ΔV 改变一倍。

双电层电极的恒流充放电曲线是直线,CV 接近矩形,dV/dt 在整个窗口内恒定,电容 C = Q/V 不随电位变化。
电池型电极的充放电曲线出现电压平台,CV 出现成对的氧化还原峰,大部分电量在平台所在的窄电位区间内放出,用 Q/ΔV 算出的电容随所选窗口大幅变化,这类电极以 mAh g−1 报告容量。
赝电容电极介于两者之间,恒流充放电曲线弯曲、CV 呈宽峰,电容随电位改变;把整段电量除以窗口宽度得到的 F g−1 只是窗口内的平均值。
三电极体系中的 F g−1 以单个工作电极的质量为分母。对称双电层电容器由两个相同电极串联,器件电容是单个电极电容的一半,总质量却是单个电极的两倍;按两电极总质量计算的器件比电容只有单电极比电容的 1/4。
单电极比电容为 120 F g−1 时,按两电极总质量计算的器件比电容约为 30 F g−1。
Wh kg−1 与 W kg−1
对称电容器储存的能量可按 ½CV2 计算,一般器件则需把放电电流与电压对时间积分,比能量 E = I∫V dt / m;电流以 A、时间以 h、质量以 kg 计时,E 的单位为 Wh kg−1。比功率 P = E/t,t 为扣除换向压降后的放电时间,单位为 W kg−1。
比能量与比功率之比就是放电时间,140 Wh kg−1 的器件以 1400 W kg−1 放电,用时 0.1 h,即 6 min。以 J kg−1 计时,1 Wh kg−1 = 3.6 kJ kg−1。

Ragone 图以比功率为横轴、比能量为纵轴,两轴均取对数,斜虚线为等放电时间线,从 100 h 标到 3.6 s。1 Ah 软包钾离子混合电容器的数据点约在 140 Wh kg−1,比功率处于数百至约 2000 W kg−1 之间,位于锂离子电池区域的右上方。
这里的 140 Wh kg−1 以整只软包器件为分母,在 10 C(6 min 充满)条件下测得,器件总质量 18.76 g,最高电压 4.8 V。其中电芯(正极、负极和隔膜)约 11.0 g,电解液约 4.5 g,其余约 3.3 g 为铝塑膜外壳等部件。
质量分母对储能数值的影响
比能量公式 E = I∫V dt / m 中的 m,在半电池中取工作电极质量,在扣式全电池中取正极质量,在软包电池中取整只器件质量。
扣式全电池在 1、2、4、6、8 和 10 A g−1 下的比容量为 120.6、101.7、92.3、78.4、69.1 和 52.8 mAh g−1,分母只有正极质量;52.8 mAh g−1 在 10 A g−1 下对应约 19 s 的放电时间,按正极质量计算的比功率约为 26 kW kg−1。

以正极质量为分母时,扣式全电池以 10 A g−1 充电 16 s 即可充满,再以 0.2 A g−1 放电约 800 s,10 A g−1 下循环 10000 次后容量保持近 90%。
软包电池的 140 Wh kg−1 则以正负极、隔膜、电解液和外壳的总质量为分母,按 18.76 g 折算,器件约储存 2.6 Wh;同样的 2.6 Wh 只除以 11.0 g 电芯时,比能量约为 240 Wh kg−1。电解液和外壳合计约 7.8 g,占器件总质量的四成以上。
作者把扣式全电池的 10 A g−1 折合为约 83.33 C,1 C 对应 1 A g−1 下约 120 mAh g−1 的容量。软包电池的 10 C 按 1 Ah 额定容量计,对应 10 A 电流和 6 min 充满,200 次循环后容量从 1 Ah 降到 0.88 Ah。
同为 10 C,两种电池的比电流相差一倍以上;扣式全电池按正极质量计约为 1.2 A g−1,软包电池按整只器件 18.76 g 计约为 0.53 A g−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