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吸附物先迁移到邻位,再发生断键或成键,常被简化为两条能垒的比较。但迁移终态可能只是短暂停留的中间态,吸附物也可能返回原位,或在其他方向继续扩散。两条 NEB 曲线若各自归零,还会隐藏不同起点的能量差。要判断表面扩散和反应谁更快,需要明确比较的是单次跳跃、到达反应位的等待时间,还是最终产物的生成速率。




设 A 为吸附物离反应位较远的构型,B 为迁移后可发生反应的邻位构型,P 为产物。需要计算的最小网络是 A ⇄ B → P;如果 A 也能直接反应,还应加入 A → P。这里的字母代表整套表面原子构型,共同初态意味着吸附物数量、旁观物种、位点空缺和表面约束全部一致。仅仅具有相同分子式,还不足以把两条路径视为竞争分支。
在 La₀.₅Sr₀.₅CoO₃ 的氧交换模型中,吸附氧与氧空位相距较远和彼此邻近,是不同的微观状态。氧向空位迁移、空位向吸附氧迁移,以及氧进入晶格,可以形成不同通道。扩散终点必须具备后续反应所需的邻位条件;用无空位表面的孤立氧迁移路径,不能直接代替含空位环境中的供氧过程。图1中的 far、near 标记正对应这一构型区分。
在 VASP 中先建立共同的 slab 母体,再由同一套原子编号生成 A、B、P。检查迁移是否跨越周期边界、底层固定方式是否一致,以及结构优化后是否仍存在预定的局部极小值。若 B 优化时直接转化为 P,则 B 可能不是可独立定义的驻留态,后续不能为它任意设置一个停留寿命;应重新检查势能面和反应分段。

图1 LSC 表面氧交换中间态。far 与 near 区分吸附物和空位的距离,黄色方块表示氧空位。 DOI: 10.1038/s41467-019-08674-4。




将 A 的能量设为共同零点,B 的相对能量决定它是更深还是更浅的驻留态。反应局部能垒从反应初态计算,共同参照高度从同一零点计算,两者承担不同用途。前者进入该基元步骤的速率常数,后者用于核对整条路径的能量关系;不能把 B → P 的局部能垒直接画在 A 的零点上。
对于共享同一迁移鞍点的 A ⇄ B,两侧势垒之间必须满足能量守恒关系;后续反应另有自己的鞍点:
ΔE‡A→B = ETS,AB − EA; ΔE‡B→A = ΔE‡A→B − (EB − EA); ΔE‡B→P = ETS,BP − EB 式(1)
式(1)中的 E 均为同一计算口径的总能,TS 表示相应过渡态。若已获得一致的振动和热力学校正,可把全部 E 换成 G。不同晶胞、不同电子数或不同气体参照下的裸总能不能直接代入;涉及粒子交换时,应先建立相应化学势参照。
图2将氧吸附、解离和并入晶格的多条通道画在相应终止面的共同焓参照下。每个 TS 必须与它前方的中间态配对,图中较高的绝对 TS 不必然对应较大的局部势垒。该图纵轴是校正焓,不能把整条曲线直接称为指定温度下的活化自由能图;在自己的 NEB 后处理中,也要明确电子能与热校正分别从哪里得到。
执行路径搜索时,迁移段与反应段分别准备已弛豫端点,再插值中间构型。普通表面 NEB 要保持各图像晶胞一致,这一限制可见 VASP NEB 说明。对原子交换和周期跨界,先修正映射再插值;图像数需要通过能垒和路径形状的收敛判断,不能把单个固定数目用于全部反应。
先让普通 NEB 获得连续路径,再用 CI-NEB 精化靠近鞍点的图像。若使用 VTST 的爬坡实现,须先确认所运行的 VASP 已包含相应功能,再按该实现选择优化器与爬坡设置。迁移段和反应段使用相同的电子精度;比较加密图像和收紧路径力阈值后的能垒变化,不能仅以最高能图像不再移动作为完成标准。

图2 LSC 两种终止面的氧交换通道。纵轴为校正焓,TS 与相邻中间态共同确定局部势垒。 DOI: 10.1038/s41467-019-08674-4。




两条真正从同一构型出发的基元过程,才可以直接比较速率常数。过渡态理论把自由能势垒转换为热激活跃迁速率,指前因子与活化自由能共同决定速率。迁移和断键步骤的振动谱可能不同,活化熵也未必相同;若两种势垒接近,默认相同指前因子得到的排序只能作为限定近似下的估计。
对于给定的初态和单一路径,在过渡态理论适用时,可使用:
ki(T) = κi(kBT/h) exp[−ΔG‡i/(kBT)] 式(2)
式(2)中 kB 是玻尔兹曼常数,h 是普朗克常数,κ 为透射系数,T 为绝对温度。这里的活化自由能已经包含采用的熵贡献,不能再重复乘入同一振动配分函数比。式中 k 的单位为 s⁻¹,表示单个已具备反应构型的基元事件频率,双吸附物反应还需结合邻位对的出现概率。
对 A、B 和两类鞍点采用一致的活动原子范围做频率分析。鞍点应有与该事件对应的一个不稳定振动模式,并沿该模式的正反方向返回预定端点;平移型迁移与成键型反应不能只凭虚频数相同就认定有效。低频受阻运动、氢隧穿和明显回穿都会影响速率估计,出现这些情况时需检验谐振子与经典过渡态近似的适用范围。
赤铁矿 α-Fe₂O₃ 的 (1−102) 表面提供了迁移与反应耦合的具体例子。图3中,水的路径 A 不交换晶格氧,路径 B 则在迁移中发生氧交换。几何位移与化学转化可以属于同一条反应路径,所以“扩散”和“反应”不一定是可独立排序的两个步骤。两条路径还需要不同的邻近水羟基排布;只比较最高点而忽略端点与局域覆盖环境,会丢失通道可用性的条件。

图3 赤铁矿表面的水迁移路径。A 不交换晶格氧,B 包含氧交换,纵轴为 0 K 相对能量。 DOI: 10.1038/s41467-021-26601-4。




即使 A → B 很快,到达 B 以后仍存在继续反应与返回 A 的竞争。把 B → P 和 B → A 的速率分别记为 c 与 b,如果还有其他离开 B 的过程,也要同时计入。到达反应位不等于完成反应;返回过程越频繁,达到一次有效转化所需的访问次数就越多。分支比较必须从 B 出发,不能用 A → B 的速率替代 B → A。
若在 B 的各个离开事件都是独立、具有恒定速率的泊松过程,仅有返回与反应两种出口时,一次访问中的反应概率为:
qB→P = c/(b + c) 式(3)
式(3)是“下一次事件为反应”的概率,不是无限时间内最终形成产物的概率。若新增脱附出口 d,分母改为 b + c + d;若周围构型随时间改变,则固定速率假设需要重新检验。对于可逆产物步骤,还必须把 P 的后续返回纳入完整网络。
整体等待时间还包含从 A 到 B 的输运。对只有 A → B、B → A、B → P 的单粒子网络,把前向迁移速率记为 a,并将 P 设为吸收态。此时平均首次到达时间可以把多次返回的贡献显式计入。它与稳态催化周转频率不是同一个量,因为稳态还需要补充吸附物供给、产物脱附以及位点再生过程。
从 τA = 1/a + τB 和 τB = 1/(b+c) + bτA/(b+c) 联立,可直接得到:
τA→P = 1/a + 1/c + b/(ac) 式(4)
式(4)中三项分别对应迁移等待、反应等待以及返回导致的额外等待。a、b、c 均须大于零且同为 s⁻¹。它是上述简化网络的解析结果,不是材料实测数据;存在直接 A → P、多种 B 构型或长程扩散时,应重新建立主方程求解。
用已经校正的两类能垒构造 a、b、c 后,可在目标温度范围计算分支概率和等待时间,并分别扰动迁移与反应鞍点能量。如果降低迁移势垒几乎不改变等待时间,而降低反应势垒显著缩短它,才支持该条件下反应步骤控制等待的判断。反过来,反应位稀少或迁移返回频繁时,即使邻位反应很快,输运仍可主导整体时间。




低覆盖、等价位点上的单次跳跃,可以近似看作随机游走;实际表面则可能有台阶、空位、阻塞物和不同能深的吸附位。单次跳跃频率不能直接等同于宏观扩散系数,后者还包含跳跃距离、维度、可用方向与相关因子,单位通常为面积除以时间。把扩散系数与反应速率常数比较前,要指定到反应位的距离或相应输运时间。
LSC 的氧交换比较把吸附氧、空位和终止面一起纳入速率表达。图4中同一温度下不同终止面的速率曲线并不相同,氧分压变化又会改变可用物种与空位浓度。这说明更低的单个迁移能垒不能脱离覆盖态而解释交换速率;原模型的高温固体氧化物条件,也不能直接换成室温电解液中的 ORR 条件。

图4 LSC 氧交换对氧分压的响应。上排为 800 ℃、下排为 650 ℃,比较两种终止面的速率与交换系数。 DOI: 10.1038/s41467-019-08674-4。
当反应物与空位分布出现明显空间相关,或某些台阶仅通过少数迁移路径连接时,可将 VASP 得到的能量与速率输入保留格点邻接关系的动力学蒙特卡洛模型。若采用平均场近似,则需要检验混合速度是否足够快,并确保位点守恒与正反速率的热力学一致性。所有判断都应绑定温度、覆盖态和具体网络;NEB 只提供其中的势能面信息。




共同参照用于连接路径,局部能垒用于基元速率。
迁移终态的邻位条件决定反应通道是否存在。
正向迁移、逆向返回与后续反应共同决定等待时间。
覆盖度和空间相关决定单粒子近似的适用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