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介电函数的定义、DFT 光学响应的计算来源,以及吸收、折射和偏振性能的分析方法与适用条件。


介电函数的定义为什么包含频率和复数
频率为 ω 的弱电场作用于晶体时,电子电荷分布随场振荡,产生宏观极化。在线性响应范围内,电位移满足 D(ω)=ε0ε(ω)E(ω);ε0 是真空介电常数,本文的 ε 是无量纲相对介电函数。它描述电位移相对电场的振幅和相位,而静态介电常数只是特定低频极限。晶体沿不同方向的响应有差别时,ε 应写成张量。

采用电场随时间按 e−iωt 变化的约定,复介电函数写成 ε(ω)=ε1(ω)+iε2(ω)。实部记录与电场同相的响应,虚部记录相差四分之一周期的响应。下图给出金属化合物 MoAlB 的有限频率曲线;右侧 n、k 分别是复折射率的实部与虚部,两组曲线来自同一套电磁响应。
对无增益介质,在指定偏振下,单位体积的平均耗散功率为 ωε0ε2|E|2/2,其中 E 为复振幅,ε2 为该方向的标量响应。吸收谱中 ε2 的峰记录能量进入材料的频段,ε1 则随共振发生色散。实部和虚部由因果响应的 Kramers–Kronig 关系联系;修改一段吸收谱,也会影响其他频段的实部。
可见光和紫外响应通常由电子激发主导,极性晶体的红外响应还包含带电离子振动。绝缘体中,固定原子核得到的电子介电常数 ε∞与允许离子弛豫后的静态值不同,后者包含离子贡献。符号 ∞ 指相对于晶格振动的高频范围,并非无限大的光子能量;可见光曲线的零能量外推也未自动计入红外声子。
金属的低能响应含自由载流子带内运动。MoAlB 原图在带间计算外加入了经验 Drude 项,低能曲线受等离子频率与阻尼控制。金属在 ω 趋近零时存在导电贡献,图上的有限能量数值不宜当作电容材料的静态常数。某一光频区间内 ε1 为负,只限定该频段的电磁传播行为,材料的直流导电状态由费米能级附近的电子态决定。


DFT怎样把电子态转成介电光谱?
基态 DFT 给出电子密度、Kohn–Sham 波函数和本征能量。常规带间光学计算采用长波极限,在同一 k 点把占据态与空态配对,并按光子能量选择满足能量守恒的跃迁。沿偏振 ê 的虚部可概括为 ε2(ω)∝Σv,c,kwk|⟨c,k|ê·v̂|v,k⟩|2δ(Ec,k−Ev,k−ℏω)/ω2;v、c 表示价带和导带,v̂ 为速度算符,省略的系数包含单位制和体积归一化。
联合态密度统计给定能量差附近的跃迁数量,光学矩阵元决定各跃迁的权重。AlSb 单层的联合态密度、跃迁偶极矩和能带对照中,同一能区的跃迁数量与偶极矩强度并不按相同比例增长。轨道对称、偏振和波函数重叠会抑制部分跃迁,即便两条能带之间已有足够小的能量间隔。

能带中的允许跃迁由实线箭头标示,禁戒跃迁由虚线箭头标示。最低能量的带间跃迁若具有极小矩阵元,明显吸收可从更高能量开始;间接带隙晶体的近带边吸收还依赖声子提供动量。普通垂直跃迁求和只包含光子激发,没有显式电子–声子过程时,间接吸收边和温度依赖不会完整出现。
半局域泛函的本征值差常低估半导体带隙。HSE 改变交换势及电子态,GW 计算准粒子能量,BSE 则在电子–空穴激发空间中求解相互作用。AlSb 的对照中,GW–RPA 相对 DFT–RPA 蓝移,加入 BSE 后出现低能激子峰。图中无自旋–轨道耦合的一组计算给出约 0.76 eV 的明亮激子和 1.16 eV 的准粒子带隙,两者相差约 0.40 eV。

GW 自洽迭代改变准粒子能量和屏蔽,AlSb 的实部与虚部共振也随之移动。准粒子修正调整电子加减激发能,电子–空穴吸引可形成束缚激子并重新分配振子强度。简单剪刀修正只移动选定能带,无法生成这些激子态;含重元素时,自旋–轨道耦合还可能改变能带分裂和光学选择定则。
从跃迁求和取得 ε2 后,可用 Kramers–Kronig 变换得到 ε1。微观诱导场在晶胞内部并不均匀,局域场效应涉及介电矩阵的非对角元;计入该效应时,宏观响应由逆矩阵的长波分量确定。常用独立粒子光谱、含局域场的 RPA、GW–BSE 所包含的相互作用不同,比较峰位时应采用一致的理论近似。


哪些光学性能可以从介电响应计算?
对于均匀、各向同性的非磁性介质,复折射率 N=n+iκ 满足 N2=ε,即 ε1=n2−κ2、ε2=2nκ。n 控制相位传播,κ 控制振幅衰减;本文用 κ 表示消光系数,论文图中通常记作 k。吸收系数为 α=2ωκ/c=4πκ/λ0,λ0 是真空波长,α 的单位为长度的倒数。
AlSb 图中的面内与面外偏振光给出不同的 n、κ、α 和反射曲线。吸收峰和反射峰可出现在相近频段,因为两者共享同一介电函数。若光从真空垂直入射均匀半无限介质,反射率为 R=[(n−1)2+κ2]/[(n+1)2+κ2];实际薄膜的厚度、衬底和干涉会改变测得的 R 与透射率。

吸收系数描述光进入材料后的强度衰减,内部传播距离 d 对应 I(d)=I(0)e−αd。器件吸收率 A=1−R−T还包含表面反射和透射,计算它时可将介电函数输入薄膜传输矩阵或电磁模型。二维单层图中按体积定义的 α 尤其依赖厚度约定,曲线上的数值不能直接代入任意实验膜厚。
层状晶体的面内与面外极化能力不同,传播方向和电场偏振共同决定所激发的模式。MoS2/SiO2/Si 波导的对照采用实验提取的介电张量进行传输矩阵计算,各向异性模型与近场测得的模式位置较为吻合;把面外响应设成面内响应后,色散发生明显偏移。这类图检验的是张量进入器件模型后的传播预测。

波导设计关注目标波段的折射率、偏振差异与传播损耗,吸光层关注该波段的吸收率及反射损失。光生电流还受载流子寿命、迁移和电极收集效率控制,介电光谱没有给出这些非平衡过程。电子能量损失实验常比较 −Im[1/ε],其峰形与 ε2 不同;纵向集体激发和光学吸收也应按各自实验几何计算。


计算光谱怎样与真实材料和实验对应?
光学求和覆盖整个布里渊区,沿高对称线绘制的一条能带路径不足以构造完整光谱。k 点密度影响窄峰和起始能量,空带数决定可覆盖的激发能量范围,展宽决定谱峰宽度与高度。总能已经收敛时,光学峰仍可能变化;可比较加密前后的吸收边、主要峰位及指定能区的积分谱重,而非仅检查总能差。
MoS2、MoSe2、WS2 和 WSe2 的低温对照同时保留实验与理论曲线,部分高能区仍有强度偏差。原文的理论处理包含能带调整,峰位接近实验的程度与所采用的修正有关。峰位、峰宽、峰面积和偏振差异可分别约束能量修正、展宽以及跃迁权重,单次曲线对齐不能确定误差来自哪一项。

实验温度升高后,电子–声子作用和热膨胀可移动能级并改变谱线寿命。四种单层的变温吸收谱中,A、B 激子峰随升温红移并展宽,高能吸收结构也有变化。静态原子构型的电子光谱没有自动计入这些温度修正;人为加大展宽可以降低峰高,却无法替代激发能随温度变化的计算。

变温谱中的峰位移动与峰宽变化分别涉及激发能重整化和散射寿命;衬底介电屏蔽也会改变单层的激子束缚。对同一种单层材料,真空悬空、介质包覆与衬底支撑对应不同的库仑作用环境,实验所用衬底和计算中的孤立薄层模型应有明确对应。
周期性二维模型还包含真空。增加超胞高度 Lz 时,按整个晶胞体积平均的 ε∥ 会向 1 靠近,即使单层结构没有变化。对于已消除周期镜像相互作用的面内响应,可定义 χ2D,∥=Lz(ε∥−1),并约定面极化 P2D=ε0χ2D,∥E∥。此时 χ2D,∥ 的单位是长度,可在同一单位制下比较不同真空厚度的结果;面外响应具有不同的去极化场修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