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 Tafel 曲线的坐标含义、斜率与交换电流、气泡和传质对曲线的影响,以及第一性原理计算解释电催化动力学的方法。



电极电位改变时,电子转移速率和表面吸附物的数量随之变化,实验记录的电流也随电位改变。常见极化曲线以电位和电流为坐标;将电流的绝对值取常用对数,就得到半对数形式的 Tafel 曲线。其中近似成直线的一段,才适合用 Tafel 方程描述。把整条极化曲线改成对数坐标,并不会使所有数据都服从同一个斜率。
电位通常换算为过电位 η,即界面电位与该反应平衡电位的差。平衡电位随温度、反应物活度和气体分压改变;跨电解液比较时,参比标尺与平衡状态必须一致。对于选定的阳极或阴极分支,用动力学电流密度的绝对值 |jk| 表示速率,常写成 |η| = b log10(|jk|/j0)。这里的 jk 已排除传质限制和背景电流。

斜率 b = d|η|/d log10|jk|,单位常用 mV·dec−1;dec 表示电流增加十倍,原图用 A 表示这一斜率。若某一线性区内 b 为 60 mV·dec−1,电流增加一百倍需多施加约 120 mV 的过电位。图中若采用带符号的阴极电位,直线斜率可以为负,通常报告其绝对值;若横轴为电位、纵轴为电流对数,拟合斜率的倒数才是上述 b。
Tafel 关系来自电流对电位的指数响应。简单单电子反应的 Butler–Volmer 方程包含正、逆两个方向的电流;离开平衡足够远后,一个方向占优,取对数便得到线性关系。对阴极分支,b = 2.303RT/(αF),α 是阴极电荷转移系数,R、T、F 分别是气体常数、绝对温度和法拉第常数。在 298 K、α = 0.5 时约为 118 mV·dec−1。多步反应的斜率还受覆盖度和前置反应影响,总反应消耗的电子数不能直接替换这个单电子公式中的系数。
直线外推到 η = 0 所得到的 j0 是交换电流密度。在平衡状态,正、逆方向的电流大小相等,净电流为零;j0 描述其中任一方向的电流大小。真实净电流接近平衡时偏离 Tafel 直线,直接对零电流取对数没有定义。远离平衡的直线只有在反应路径、表面状态及速率表达式仍适用时,才支持这种外推。



在同一条直线上,b 描述电流增加十倍所需的额外过电位;达到指定电流所需的总过电位,则由 b 和 j0 共同决定。设两种假想催化剂的 b 分别为 60、120 mV·dec−1,j0 分别为 10−5、10−3 A·cm−2。若两者的 Tafel 关系在所比较区间成立,达到 10−2 A·cm−2 时所需过电位分别为 180、120 mV,斜率较小的样品在此电流下反而需要更大的过电位。
Pt–Ni 核壳催化剂的氧还原数据中,Pt1Ni1@Pt/C 与商业 Pt/C 的拟合斜率分别为 44.0 和 77.4 mV·dec−1。前者在相同电位下具有更大的质量归一化动力学电流,且增加电流时电位下降较慢。曲线的位置与斜率在这里都支持活性改善;两项比较使用同一电解液、相同电位标尺及电阻修正,数值不宜跨条件直接排列。

将电流除以几何面积、电化学活性面积或 Pt 质量,会得到不同的活性指标。固定的归一化因子只平移对数电流坐标,不会改变同一批数据的斜率,却会改变截距。质量活性较高可能来自单位质量暴露了更多位点;按活性面积归一化后,才便于比较单位表面积的反应速率。若气泡覆盖或表面重构使可参与反应的面积随电位改变,斜率本身也可能变化。
在铜电极的一氧化碳还原中,总电流包含析氢与多种碳产物的生成电流。对稳态数据,某产物的电流可由分电流 j产物 = FE产物 × j总 得到,FE 取小数形式。选择性随电位变化时,即使总电流近似遵循一条直线,甲烷生成电流也可能具有不同斜率。区分产物后,才能讨论有机阳离子对析氢和碳产物生成的不同影响。

电化学质谱通过 H2 的 m/z = 2 信号和 CH4 的 m/z = 15 碎片信号分别追踪产物。固定阳离子条件下,质谱响应与产物生成速率保持正比,离子电流的对数随电位变化就可用于求取该产物的 Tafel 斜率。原图的纵轴是质谱离子电流对数,故需取拟合斜率的倒数;不同质荷比信号的灵敏度不同,未经标定的离子电流大小不能直接比较产物生成量。



随电流增大,电解液中的残余欧姆压降会使测量过电位偏离界面实际过电位。若未补偿电阻 Ru 恒定,且电流与过电位采用同向的绝对值,η测 = η动力学 + IRu,相应的 b表观 = b动力学 + 2.303IRu。例如 I = 10 mA、Ru = 5 Ω 时,电位误差为 50 mV,局部斜率额外增加约 115 mV·dec−1。过度补偿则会压低斜率。
析氧过程中,附着气泡遮蔽电极表面,并改变电解液中的电流分布。在 NiFeOOH 上,恒电流下的气泡生长和脱离伴随电位波动;短时提高转速释放气泡,极化曲线出现与脱泡同步的电流跃升。这类瞬时电流变化包含气泡引起的面积和电阻响应;使用脱泡后达到稳态的电流,才能减少它们对动力学分析的干扰。

同一 NiFeOOH 电极在低电流区可出现约 30 mV·dec−1 的斜率。KOH 浓度从 0.2 mol·L−1 降到 0.05 mol·L−1 后,斜率开始上升的电流区间前移。浓度较低时,界面 OH− 消耗更容易超过溶液补给,表面反应物活度随电流下降。即使已做电阻修正,传质影响仍然存在。

低电流区同样可能偏离稳态反应速率。电位扫描时的双电层充电电流近似为 Cdlv,其中 v 是扫描速率;Ni 基电极的氧化还原电流还可能与析氧电流重叠。改变扫描速率后,若某段电流明显改变,充电或表面转化就可能参与了信号。只有在背景电流足够小、反应物供应充足且表面状态稳定的区间,斜率才主要描述目标反应的动力学响应。



DFT 给出的中间体吸附自由能和过渡态势垒,需要进入包含正逆基元反应的微观动力学模型,才能生成电流—电位关系。模型在每个电位求解吸附物的稳态覆盖度,用各步骤速率计算净电子转移速率,再求 Tafel 斜率。只比较两个吸附态的能量高低,尚未计算电子转移速率和覆盖度随电位的变化。
Pt–Ni 氧还原模型把 HO* 吸附自由能与界面电场作为影响活性的变量,结合 DFT 能量、反应能与势垒的标度关系,得到不同表面的模拟极化曲线。HO* 结合过强时,其移除较慢;结合过弱时,HOO* 形成可能较慢,星号表示表面吸附态。图中的活性火山与模拟曲线属于模型结果,显微图及元素分布则用于描述合成颗粒;模型包含的标度关系和场效应近似会影响预测电流。

经典析氢数值 120、40、30 mV·dec−1,来自特定假设下的 Volmer 吸附、Heyrovsky 电化学脱附和 Tafel 化学复合控制。在接近 298 K、转移系数约 0.5、适用的 Langmuir 吸附及前置步骤准平衡条件下,低氢覆盖度可给出这些近似值。Heyrovsky 控制在高氢覆盖度时也可接近 120 mV·dec−1。同一个数值可能对应不同覆盖度和步骤组合,区分机制需检验模型预测的反应级数及吸附氢随电位的变化。
即使反应网络固定为电化学吸附和化学复合两步,电位改变仍可使两步共同影响总速率。在所示参数化模型中,斜率随过电位变化,并在高过电位下接近 300 mV·dec−1;此时吸附步骤的速率控制度趋近 0.4,表示总速率对该步骤速率常数仍有显著响应。曲线没有增加新的基元反应,覆盖度与两步速率的相对变化已足以产生弯曲。

反应速率的温度响应还包含单条 Tafel 线未区分的活化能和指前因子。多晶 Pt 的析氢、氧还原和氨氧化实验中,在所研究的低电流区,驱动偏压增大时电流增加,表观活化能 EA 却可能升高;同一电位下温度依赖电流拟合得到的指前因子 A 也增大。对 j = A exp[−EA/(RT)],A 的增加可以超过指数项减小的影响,单凭电流增加便假定活化能下降会得到错误解释。

DFT 与温度依赖实验比较时,活化自由能 ΔG‡ = ΔH‡ − TΔS‡ 中的熵项涉及界面溶剂和吸附物的构型变化;多个步骤共同控制时,实验拟合的 EA 还包含覆盖度随温度的响应。静态电子能垒、单个步骤的活化自由能和整体电流的表观活化能各有不同定义。模型若能在同一电位范围内重现实验的电流、温度响应及覆盖度变化,对 Pt 表面吸附和转化步骤的判断才获得相应的实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