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倍率性能指电极或电池在不同电流下保持容量的能力。测试时在同一电池上由低到高逐级增大电流,每级电流充放电若干圈,最高一级测完后再回到起始的低电流。
以循环序号为横轴、比容量为纵轴作图,各级电流的数据点排成逐级下降的容量台阶,回到低电流后的那一级称为恢复段。
电流通常以 C 倍率表示:1C 指按理论或额定容量在 1 h 内充满或放完所需的电流,10C 对应 6 min,0.1C 对应 10 h。

LiFePO4/C 复合正极在 2–4 V 内的倍率测试给出典型的台阶:0.1C 下放电比容量为 156.9 mAh g−1,2C 降到 129.1 mAh g−1,10C 仍有 110.9 mAh g−1;电流回到 0.1C 后,容量恢复到 152.9 mAh g−1。
倍率数据也常画成容量对倍率的双对数图,低倍率段近乎水平,倍率超过某一值后容量快速下降。台阶图便于比较恢复段与起始段,容量—倍率图便于确定容量开始快速下降的倍率。
电极厚度和面载量显著影响台阶高度。一项对文献中 122 组容量—倍率数据的统计显示,充放电的特征时间大致随电极厚度的平方增大,同一种材料做成厚电极后,容量在更低的倍率就开始下降。
测试中改变的是充电倍率还是放电倍率,以及电压窗口和测试温度,也会影响每一级台阶的高度。不同文献给出的同一倍率容量,只有在这些条件一致时才能直接比较。

台阶高度:过电位使电压提前触及截止值
每一级台阶的容量,是电压到达截止值之前通过的电荷。电流增大时,欧姆压降、电荷转移过电位和浓差过电位都随之增大,充电曲线上移、放电曲线下移,电压更早触及截止值,电极能充入或放出的容量随之减少。
前述 LiFePO4/C 正极在半容量处的充放电电压差,0.1C 时约 63 mV,1C 时 104 mV,5C 和 10C 时分别增至 294.5 mV 和 518 mV。

界面副反应同样会增大极化。硫化物固态电解质在高电压下与正极接触会发生氧化分解,正极颗粒表面形成厚而绝缘的界面层,台阶在较低倍率下就显著下降。
LTO|Li6PS5Cl|NMC532 电池在 60 ℃、7 MPa 下以 4.3 V 为充电截止,未包覆正极 C/10 时放电 2.63 mAh cm−2,1C 时减少 65%,2C 时减少 92%;截止电压升到 4.7 V 后,1C 和 2C 只剩 C/10 容量的 2% 和 0.2%。
由 dQ/dV 估算的极化随倍率增大,且未包覆电极增长更快;倍率测试后,未包覆电极的界面阻抗高出 Nb2O5 包覆电极数倍。
充电台阶与放电台阶为何不对称
许多倍率测试只改变一个方向的电流,另一方向固定在低倍率;只改充电倍率和只改放电倍率,得到的台阶可以相差很远。中间相石墨负极以 5C 脱锂时仍放出 0.2C 容量的 93.1%;以 5C 恒流嵌锂时,恒流段只充入 0.2C 容量的 7.4%。
石墨嵌锂电位接近 0 V(约 0.08 V,相对 Li/Li+),大电流下的极化使石墨电位很快降到 0.001 V 的截止值,恒流段随之结束。

另一项研究用不同嵌锂电流密度测试石墨负极。只计恒流段时,普通石墨在 10.5 mA cm−2(1C 为 3.5 mA cm−2)下只剩初始容量的约 2%,即 8 mAh g−1;在 7.0 和 10.5 mA cm−2 下,93% 和 97% 的嵌锂容量来自恒压段。
表面嵌入非晶硅纳米层的石墨过电位较低,同样在 10.5 mA cm−2 下,恒流段仍占 20%。
全电池中石墨负极没有单独的电位截止,大电流下的负极极化可使石墨电位降到金属锂析出的电位阈值。石墨/NCM622 全电池以 4C 和 5C 恒流—恒压充电时,相对 0.2C 放电容量的充电容量分别达到 130% 和 196%,超出可逆容量的这部分电荷被归于石墨表面的析锂。
前述中间相石墨负极的文献同样指出,恒压段电位接近 Li+ 的还原电位,会促进锂枝晶在充电时沉积。

容量—倍率曲线的拐点与特征时间
把容量对倍率画在双对数坐标上,曲线在低倍率段接近水平,越过某一倍率后按幂律下降。
一个半经验模型把这一形状写成 Q/M=QM[1−(Rτ)n(1−e−(Rτ)−n)],其中 QM 为低倍率比容量,R 为比电流除以实测比容量得到的倍率,其倒数就是实际充放电时间,τ 为充放电的特征时间,n 为高倍率段的衰减指数。
拐点倍率约为 RT=(1/2)1/n/τ,高倍率段容量近似按 R−n 下降,n≈0.5 对应扩散限制,n≈1 对应电阻限制。对文献数据拟合得到的 n 在 0.25 到 2.0 之间,多数介于 0.5 和 1 之间。

τ 由电子传导、离子传输、固相扩散和界面反应几部分时间相加:τ=Ceff(RE,E+RI,P+RI,S)+LE2/DP+LS2/DS+LAM2/DAM+tc,式中 Ceff 为有效电容,三个电阻分别对应电极中的电子传输、孔内和隔膜中的离子传输,L 与 D 为对应的特征长度和扩散系数,tc 为反应特征时间。
电极厚度 LE 以平方项出现,LiFePO4 正极从 10 μm 增厚到 108 μm 后,拐点移向更低的倍率。按模型选定的参数估算,薄电极以固相扩散为主,厚度超过约 50 μm 后,孔内离子传输的电阻项成为主要限制。
厚电极中电解液锂离子来不及补充
X 射线纳米 CT 重构的 50 μm NMC111 正极,在半电池放电模拟中呈现出孔内传输限制:1.25C 时颗粒嵌锂程度较均匀,2.5C 时出现沿厚度方向的梯度,5C 时梯度严重,电解液锂盐浓度从隔膜一侧向集流体一侧递减。
孔道弯曲使靠近集流体处的离子实际行程超过电极厚度的两倍,孔内传输跟不上反应速率,电荷转移主要发生在隔膜附近,远离隔膜的颗粒没有被充分利用。

一个石墨/LiCoO2 电池的三维电化学模型给出了锂盐耗尽的后果:以 10C 放电时,正极集流体附近电解液中的 Li+ 浓度降到 0,放电在 185 s 终止,约为 10C 名义放电时间 360 s 的一半,只放出约 50% 的容量。缺少锂离子的这部分电极无法继续反应,端电压很快降到截止值。
前述 NMC 正极的工作还指出,提高辊压程度会降低孔隙率,体积能量密度随之提高,但孔内传输变差,容量在 1C 以上急剧下降。

恢复率的计算与完全恢复
恢复率等于回到起始倍率后的容量与起始倍率容量之比。LiFePO4/C 正极回到 0.1C 后为 152.9 mAh g−1,恢复率约 97.5%。
在 4.3 V 截止下,LTO|Li6PS5Cl|NMC532 电池 2C 时只剩约 8% 的容量,回到 C/10 后容量完全恢复,研究者据此判断这部分损失来自动力学和传输限制。

石墨烯包覆的 LiNi0.5Mn1.5O4 纳米棒经 10C 测试后,回到 0.1C 时充放电容量恢复到原值,说明大电流没有对晶体结构造成永久损伤;未包覆纳米棒经历 10C 后没有完全恢复,放电容量由约 120 mAh g−1 降至约 106 mAh g−1,恢复率约 88%。
恢复段的容量还叠加了测试期间的普通循环衰减,容量本身不稳定的电极,即使不提高倍率也会逐圈下降:纯硅电极在提高倍率之前,0.1C 下的容量已从第 7 圈的 850 mAh g−1 降到第 20 圈的 542 mAh g−1。
恢复不足:电极开裂、析锂与界面膜增厚
纯硅电极在 0.1C、0.2C、0.5C 和 1C 下的比容量依次为 542、76、18 和 8 mAh g−1,回到 0.1C 只恢复到 275 mAh g−1,约为 0.1C 起始值的 50.7%。
倍率测试结束后,从电池中取出的硅电极表面布满裂纹,电极被分割成孤立的小块,部分区域发生剥离。Li4Ti5O12 电极经倍率测试后只有少量细小裂纹,结构保持完整,研究者认为这有助于其回到 5C 时容量完全恢复。

石墨负极在大电流充电中的析锂,造成另一类不可恢复的损失。石墨/NCM622 全电池经快充倍率测试后,裸石墨电极截面中 O、F 信号显著增强,表面覆盖一层厚的含氟 SEI,来自电解液在析出锂上的分解。
另一组石墨/LiCoO2 软包电池以 7.7 mA cm−2 快充 50 圈后,石墨表面的金属锂层厚达 30 μm,电极出现不可逆的厚度增加。沉积锂还会发生电隔离并与电解液反应,使内阻增大、能量密度下降,回到低倍率后,这些锂对应的容量无法取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