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导体、半导体和绝缘体的电子态占据、有限温载流子、散射机制与量子局域化差异。


固体导电状态的电子结构定义是什么?
周期晶体中的电子态写成 Bloch 波 ψnk,能量记为 Enk。能带给出允许态的能量与波矢,每个态还带有占据数、群速度和空间延展范围。外加静电场改变电子分布后,只有能够携带净速度且在样品内延展的态,才会形成宏观电流。
在半经典输运近似中,某一方向的电导率含有 vnk2、散射时间 τnk 与 −∂f/∂E。最后一项把参与直流响应的能量窗口限制在化学势附近。低频电流响应同时要求可占据态、非零速度、空间延展和有限散射时间,带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
金属的某条能带穿过费米能级,或价带与导带在能量上重叠,费米面附近保留部分占据的延展态。温度趋近 0 K 时,微小电场仍能重新分配这些态的占据,电子或空穴无需跨越有限带隙。普通金属、半金属和高载流子浓度的简并体系都可能表现出导体特征,但费米面的大小和载流子数可以相差很大。
价带完全占满、导带为空且二者之间存在有限能隙时,独立电子模型在 0 K 给出带绝缘态。半导体与普通带绝缘体同属有带隙固体;工程分类主要由带隙相对 kBT 的大小、缺陷电离能、可实现掺杂浓度和工作电场共同确定。硅在室温可获得可控载流子,金刚石的热激发载流子极少,两者之间不存在适用于全部材料的统一带隙分界值。

2H-MoTe2 与 1T′-MoTe2 保持相同化学计量,局域配位和晶体对称改变后,前者的计算态密度在费米能级附近出现缺口,后者保留有限态密度。价电子能量损失谱还记录了两相不同的激发特征。材料类别由电子结构和工作状态共同指定,元素种类本身无法固定其导电类别。
零带隙也未必产生普通金属的高电导。石墨烯的价带与导带只在 Dirac 点相接,理想电中性状态的费米面退化为点,载流子相空间远小于铜的三维费米面。带隙、费米面和态的延展范围分别描述激发能、低能载流子相空间与波函数输运能力,三项承担不同物理含义。


载流子怎样随温度和掺杂变化?
有限温度使费米–狄拉克分布在 EF 附近展宽。价带电子获得热能后进入导带,留下可运动的空穴;本征载流子浓度近似满足 ni≈√(NcNv)exp[−Eg/(2kBT)]。带隙通过指数项控制热激发,有效态密度 Nc、Nv 又受带边简并度和有效质量影响。
浅施主或浅受主在禁带内引入低电离能级。低温区可能出现载流子冻结,中温区由杂质电离控制电子或空穴数,高温区则逐渐转为本征激发。费米能级的位置记录电中性条件下的占据平衡,施主浓度、受主补偿、温度和带边态密度都会移动该位置。

图2采用带隙 0.2 eV 的 p 型填充方钴矿模型。约化费米能级 ξp 增大时,空穴浓度上升,少数电子的部分电导率下降。多数载流子和少数载流子遵循同一占据分布,化学势相对两侧带边的距离决定各自权重;窄带隙材料在高温下更容易出现双极输运。
掺杂浓度足够高时,EF 可进入导带或价带,Boltzmann 近似随之失效,载流子服从简并 Fermi 气体统计。简并半导体常出现类金属电阻温度系数和明显 Drude 响应;其母体仍具有可识别的价带、导带与掺杂来源。“半导体”描述可调载流子体系,单个室温电阻率数值只记录某个样品状态。

CH3NH3PbI3 的计算曲线显示,300 K 下的电导率随载流子浓度增加而升高,斜率又随晶相、晶向和电子/空穴种类改变。相同带隙并未固定同一电导率;浓度决定可参与输运的粒子数,带边色散和散射则决定每个载流子贡献多大电流。


电导率为何还取决于散射和迁移率?
单载流子近似给出 σ=neμ,抛物线能带下又有 μ=eτ/m*。载流子浓度 n 与迁移率 μ 分别控制数量和运动效率。金属通常具有较大的 n,高品质半导体可凭较长 τ 获得高迁移率,宽带隙材料在低场、低温平衡态的 n 极小。
声子、带电杂质、中性缺陷、晶界和电子—电子碰撞会改变散射时间。声学声子数随温度增加,常使声子限制迁移率下降;带电杂质散射经过热平均和屏蔽后可呈现另一种温度斜率。总迁移率由占主导的散射过程限制,同一材料在低温和高温可以由不同机制控制。

图4中红线对应声学声子限制,蓝线对应带电杂质限制,黑线为两类散射共同作用后的迁移率。杂质浓度由 1016 cm−3 增至 1018 cm−3 后,低温迁移率下降约两个数量级。独立散射近似常写成 1/τtot=Σi1/τi;强非弹性耦合或显著能带各向异性则应直接求解 Boltzmann 输运方程或 Kubo 电导。
提高掺杂量会增加 n,也可能增加离化杂质散射、改变介电屏蔽并推动 EF 进入非抛物线能区。浓度增益与迁移率损失会同时写入 σ=neμ,电导率的净变化由两者乘积给出,而非由掺杂量单独给出。

填充方钴矿的数据在 1019—1021 cm−3 范围内呈现明显迁移率下降,p 型与 n 型的绝对数值也不同。电阻率的温度斜率同样属于多变量结果:普通金属常因声子散射增强而出现 dρ/dT>0,本征半导体常因热激发载流子快速增加而出现 dρ/dT
普通 DFT 能带可提供带边、群速度、有效质量和轨道成分;定量电导还涉及全布里渊区速度积分、电子—声子矩阵元、缺陷散射势与温度分布。样品电阻另含接触电阻、晶界、孔隙和尺寸效应。Kohn–Sham 带隙描述单粒子激发,实测电阻率描述宏观输运,二者之间由载流子统计和散射计算连接。


哪些绝缘态无法用普通带隙概括?
普通带绝缘体由“填满的价带 + 空的导带 + 有限带隙”描述。强电子关联、无序和非平庸拓扑会改变低频响应,费米能级附近是否存在单粒子态此时只回答态密度问题,波函数能否延展、准粒子是否保留相干权重以及电流由体相还是表面承担仍需分别计算。
半填充能带在普通能带理论中应呈金属态。局域轨道上的库仑排斥 U 相对带宽 W 足够大时,双占据能量代价压低低能电荷涨落,谱权重转入下、上 Hubbard 带。Mott 绝缘来自电子关联引起的相干载流子消失,其起点可以是一条按独立电子模型应当穿越 EF 的能带。

V2O3 薄膜跨越金属—绝缘转变时,电阻跃迁超过多个数量级。金属相的近 EF 准粒子带在共存区逐步失去谱权重,绝缘相保留位于较低能量的准局域态。电阻跃迁对应谱权重和相干运动的重构,普通 Kohn–Sham 带隙数值无法承载全部关联信息。
随机势引起的多重散射会使量子波发生相干干涉,并在无序增强后将某些能量处的波函数从样品尺度延展态转为有限局域长度的态,即使这些态仍贡献有限 DOS,直流扩散也会趋近于零。Anderson 绝缘态允许 D(EF)≠0,态密度是否为零已无法替代局域长度或扩散常数。

图7中的杂质态在低浓度时彼此分离,浓度达到临界区后,杂质带中心出现延展态,两侧由迁移边 Ec1、Ec2 限定。拓扑绝缘体还提供另一类组合:体相存在能隙,表面或边缘具有受对称性保护的导电态。体相电导与表面电导必须分开计量,厚度、表面积和接触几何会改变宏观测量比例。
材料分类可由一组可计算量确定:能带交叉和费米面给出低能态相空间,费米–狄拉克积分给出温度相关载流子数,群速度与有效质量给出运动响应,电子—声子及缺陷矩阵元给出散射时间。无序体系中的逆参与率和典型态密度检验局域化,强关联体系中的谱函数与准粒子权重刻画 Hubbard 带和相干峰,光学电导的零频 Drude 权重对应可持续的低频电流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