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华算科技主要介绍交换关联泛函怎样影响 DFT 的能量曲线、电子分布和材料能量排序,以及不同泛函预测分歧的含义。


从能量泛函的定义理解 DFT 结果
把同一晶体稍微压缩,原子种类和电子数没有改变,总能却会变化。DFT 用电子密度描述基态,并通过能量泛函为不同电子分布计算能量;这里的“泛函”以一个函数为输入,而普通函数通常以数值为输入。实际计算中常说的“选择泛函”,通常指选择交换关联能 Exc的近似形式。

Kohn–Sham 方法用辅助的非相互作用电子体系求解密度。真实电子之间的交换、关联,以及真实动能与辅助体系动能的差额,合在交换关联项中。这个项随电子密度的空间分布变化。换用另一种近似后,同一组结构的能量修正通常各不相同,整条能量—体积曲线的形状便可能改变。
图 1 中,每个数据点来自一个体积下的结构优化,曲线用状态方程拟合。横坐标是每个 TiO2 化学式单元的体积,纵坐标是相应总能。曲线最低处给出零外压下的平衡体积,前提是电子态及该体积下允许变化的结构自由度已经优化。图中只使用 r2SCAN,几条曲线区分的是晶相。
能量对原子位移的一阶导数决定受力,对体积的一阶导数给出压力 P = −∂E/∂V。平衡位置附近的二阶导数进入弹性和振动计算,例如体积模量 B0 = V0(∂2E/∂V2),其中导数在平衡体积 V0 处取值。能量曲线的最低点和曲率分别控制结构与压缩响应,即使两个泛函给出的平衡体积相近,体积模量也可能存在差别。
若某种修正只给所有体积增加同一个常数,平衡体积和体积模量都保持原值。实际的交换关联误差依赖成键环境,压缩改变轨道重叠,能量修正便会随体积变化。严格收敛的计算可以精确求出所选近似的最低点,但电子数、晶体模型或交换关联近似造成的偏差仍然存在。


电子密度和结构为什么会随泛函改变?
对于依赖密度的局域或半局域近似,交换关联势写作 vxc(r) = δExc/δn(r)。它进入 Kohn–Sham 方程,改变轨道及占据,新的轨道又生成新的密度。交换关联能和自洽电子密度共同变化,替换泛函后得到的差别会出现在总能、原子力和能带中。
这些变化取决于近似使用了哪些电子结构信息。PBE 使用密度及其梯度,r2SCAN 还利用轨道动能密度区分不同成键区域;杂化泛函引入部分精确交换,其广义 Kohn–Sham 方程包含非局域交换算符。对于 Ti—O 成键区,PBE 与 r2SCAN 对轨道动能密度的使用不同,氧附近和键中心的交换能贡献因而可能发生不同变化。

图 2 的三列分别改变交换关联参数、赝势参数和应变,三行显示密度、原子力和能带的响应;密度与力取硅晶胞的 z = 0 截面。原图把参数引起的变化放大显示,故颜色深浅和曲线间距用于观察响应位置,不能据此比较三类误差的实际大小。赝势和几何结构同样能改变这些输出,泛函并非结果的唯一来源。
在金红石 TiO2 中,Ti d 与 O p 轨道杂化形成具有明显电荷转移的键合。PBE 和 r2SCAN 给出的密度差异,可以通过晶体密度减去叠加原子密度来观察。两种计算须采用一致的参考原子定义,才适合比较电子积累、耗减的空间位置。

图 3 两幅图各自相对于原子叠加密度取差,红色表示积累,蓝色表示耗减。r2SCAN 下,O 周围的积累区增大,Ti 附近的耗减增强,部分 Ti—O 键区的积累减少。这里比较的是空间电子分布及轨道占据的改变,颜色本身不给出形式价态;积分电荷还取决于所选空间分区。
若随后允许离子继续移动,电子重排造成的受力变化还会改变键长和键角,进一步影响轨道杂化。计算上,固定几何结构的泛函差别与各自优化结构后的差别包含不同贡献。例如在畸变氧化物中,后者同时包含电子近似的改变和金属—氧配位几何的变化。


为什么能量相减后仍会改变晶相与吸附预测?
两个晶相 A 和 B 的零温静态能量排序,由相同化学计量下的能量差 ΔE = EB − EA 给出。若两相的计算误差分别为 δEA、δEB,能量差误差就是 δ(ΔE) = δEB − δEA。相同化学计量允许部分误差抵消,但不同配位和轨道杂化会留下不同的交换关联误差;当晶相仅相差几十 meV 时,残余误差就可能影响排序。

图 4a 中,PBE 给出的锐钛矿相对金红石能量为 −96 meV,r2SCAN 为 −53 meV,均按 TiO2 化学式单元计。能量差缩小了 43 meV,排序仍然相同:两种计算都把锐钛矿放在金红石之下。斜锆石型相的相对能量则从 95 降至 83 meV,变化幅度与锐钛矿不同。
图 4b 再加入局域 Hubbard 修正,锐钛矿相对能量随 U 增大而上升,在所展示的 U = 10 eV 时变为正值。这些 U 值依赖原文的局域投影定义,不能作为 TiO2 的通用常数;该图讨论零温静态体相能量,有限温度相平衡还包含振动自由能,纳米颗粒还增加晶面相关的表面能贡献。
吸附能涉及气相分子、清洁金属表面和吸附态,键合环境的改变更加明显。甲醇以较弱相互作用吸附时,长程色散能贡献可观;去掉羟基上的氢形成甲氧基后,金属—氧化学键增强,同一修正对两种吸附态的误差影响可能相反。

图 5 中,甲醇/Ni(111) 的 PBE 吸附能为 −5.8 kcal mol−1,加入 D3 后变为 −13.8,接近实验的 −14.3。甲氧基/Ni(111) 则从 −60.0 变为 −67.6,与实验 −55.6 的偏差增大。色散修正改善弱吸附,并未同步改善强成键吸附态;反应路径若包含这两类状态,各步骤的相对能量会受到不同影响。


怎样理解不同泛函给出的预测分歧?
一种泛函在某组材料上的平均误差较小,仍可能对另一类成键环境产生系统偏差。图 6 通过调整 PBE 的两个交换参数,用 Si、Al、V 和 NaCl 的晶格常数拟合,再计算更广的固体集合。训练目标只约束所选物理量和材料,未参与拟合的表面吸附能或晶相能量差没有得到同样的检验。

左图颜色表示训练集的均方根相对误差,右图按材料列出晶格常数相对误差。参数调整后,测试集合的平均绝对相对误差从 1.08% 降至 0.73%,但 Li、Na 等金属出现更明显的负偏差。平均值下降与个别材料误差增加可以同时发生,泛函名称或参数数量无法替代逐材料的检验。
对带有统计参数分布的泛函,还能把泛函参数的不确定度传播到结构预测。图 7 以 BEEF 泛函的参数分布计算硅的平衡晶格常数:橙色样本逐一优化结构,绿色样本采用非自洽状态方程拟合,蓝色曲线来自包含电子自洽和结构优化响应的线性近似。

这些分布来自指定的 BEEF 参数模型。蓝色曲线依赖平均参数附近的线性近似,橙色结果只使用 10 次结构优化,有限样本仍会影响估计。它们描述交换关联模型内部的预测分散,未覆盖赝势偏差、缺陷构型遗漏或实验温度差异。
